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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第三度做“巫统救星”?

作者/黄进发专栏 Dec 17, 2007 11:02:55 pm

【匈奴未灭/黄进发专栏】证严法师的《静思语》有一句话很有意思:“甘愿做,欢喜受”;用广东俚语来表达同样意思,就是“食得咸鱼抵得渴”。

 

当然,世事的因果关系未必都如吃咸鱼和口渴这般直接。你可能争辩说,当你爱上一个人、接受一份工作、买了一家公司的股票,乃至投选一个政党时,你不可能知道十年后,这个人是不是还值得你爱,这份工作还有没有未来,这家公司会不会赚钱,这个政党会不会出卖你。然而,如果过了十年,你对这个人/这份工作/这家公司/这个政党已经有十年的认识,你还能不能辩说,你不知道你作的选择会有怎样的后果?

 

如果你是一位被丈夫拳打脚踢了十年的太太,你敢说你再相信先生多一次,第11年会幸福吗?那是成年人不配展现的天真,因为同样的行为不会产生不同的结果。如果这位太太对自己诚实,那么最低限度她应该承认,再相信先生多十年,他也不会改变。她仍然可以选择不离开,原因可能是因为她死心塌地爱他,她完全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或者她有被虐狂。

 

任何一个原因都好,她没有理由再对旁人埋怨自己命苦。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埋怨什么呢?甘愿做,欢喜受。没有人规定婚姻一定要夫妻相敬如宾,如果你选择维持一个糟蹋你自己的婚姻,那就勇敢地承受结果,不要怨天尤人,因为你没有资格。

 

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当然,政治生活和婚姻生活不尽然相似──选民没有对政治人物或政党忠诚的义务,后者却至少必须格守对选民的承诺;但是,我们都要为自己在其中的选择负责。因此,你支持什么政党,就应该知道有什么后果。工人阶级支持了经济极右派政党,或者资产阶级支持了经济极左派政党,事后要哭诉所托非人,值得同情吗?

 

我越来越觉得许多埋怨新经济政策、国家教育政策、回教化政策、乃至生活中各种族群歧视的华裔,不值得同情;因为倡导和执行这些政策的巫统,和为这些政策护航的巫统附庸党,都是他们有份选出来的。

 

事实上,巫统之所以能够控制马来西亚政局,华裔的支持绝对是其中关键。马来人必定主导政府只是马来西亚政治现实的一面,其另一面是尽管如此,马来人单独执政就算可能也不实际。这不仅因为所谓华人的“经济实力”,更因为在选举游戏中除非马来人选票完全没有分裂,得到大多数马来人选票的政党仍然无法单独执政。

 

因此,华裔对巫统的支持就在于帮助它消灭对手,确保只有巫统才能宣称代表马来人,进而以马来人代表的姿态要求华裔让出足够的利益,让它可以向基层邀功。

 

所以,国阵的政治游戏不仅仅是“马来人是巫统附庸党的救星”(见《你敢不爽巫统吗?》一文),“非马来人也是巫统的救星”。这种双向依赖是双面刃,一方面让联盟/国阵的政治结盟非常稳固,让在野党难以望其项背;另一方面也让联盟/国阵非常脆弱,什么时候马来人拒绝再打救巫统附庸党,或者非马来人拒绝再拥护巫统,无统及其附庸党就无法摆出各族分享权力、协商共荣的姿态,其执政的合法性也立即面对严苛的检验,必须更加依赖实际的政绩譬如经济发展来维持选民的支持。

 

华裔两次协助巫统过关

 

立党61年来,巫统的脆弱性出现两次危机,两次都与领导人分裂有关,两次都是非马来人──尤其是华裔选民──协助巫统过关。

 

第一次是独立前──1951年,巫统创党主席拿督翁(Dato Onn)因为说服巫统开放门户不果,毅然退党另立炉灶。当时的华裔社会贤达表面上都支持拿督翁的多元族群新党“独立党”,不料,雪州马华会长李孝式(右图)因为认为拿督翁成立新党时没请他挑大梁是看不起他,私下和雪州巫统结盟,结果这个联盟在1952年的吉隆坡市议会选举中赢得12席中的9席,独立党只得两席,因此随即走入历史的废墟。

 

觉得被华裔出卖的拿督翁后来改组该党为国家党,走比巫统更狭隘的马来人民族主义路线,华裔自然更没有支持第二个马来人政党的选择,因而造就了巫统和东姑的中庸形象。

 

华人第二次救巫统是1999年。马哈迪对安华粗暴的清党行动,让马来社会前所未有的分裂。华裔选民虽然未如一些政治人物和评论员所言般绝大多数支持巫统与国阵,但毫无疑问地在许多华人区与混合区,相当多华裔选民靠向国阵。这些选民集体选择的结果是民主行动党与公正党合起来只得15席,只有回教党29席的一半,为日后回教党走偏锋迎合宗教性选民、替代阵线分裂、马哈迪医生宣布马来西亚为回教国、乃至日后狭隘回教主义者竞相压制非回教徒自由留下伏笔。

 

在教育政策方面,做出马来西亚为回教国的违宪宣示的马哈迪首相一意孤行,推行英文教数理的政策,希望竭制回教思想的扩散,使本来也是单一语文政策下眼中钉的母语教育也遭受池鱼之殃,对1999年那些支持马哈迪以确保安定的华裔选民,实在是当头一棒。

 

今年年底的数场示威,尤其是净选盟(BERSIH)与兴都权利行动力量(HINDRAF)的大示威,让压抑的民怨找到了出口。国阵担心这股势头压不下去,更多不满的民意会涌现,因此通过不肖传媒制造示威造成国家动乱的假象。眼睛能看、头脑会想的市民一般上都看到,造成交通阻塞、人心惶惶的不是示威,而是警方的路障、水炮和催泪弹。

 

就算是在主流传媒上被攻击得体无完肤而无从还口的兴都权利行动力量,其争议性的诉求并未引起马来人的暴力反弹,说明马来西亚社会已比过去成熟。在兴都权利行动力量把“族群清洗”的指控喊在前头后,就连有心人也不敢让一滴印度人的血掉在地上,以免让兴都权利行动力量成了先知。因此,所谓“1216日吉隆坡发生暴乱”的谣言,你只要冷静一想,便知道他和当初阿都拉续弦的“谣言”是两码事。

 

华人会当第三次救星吗?

 

兴都权利行动力量的诉求虽然让国阵的印裔选票大量流失,其族群性本质也可能导致一些回教徒选票回流保卫巫统,因此得失之间尚未可说。

相对之下,净选盟的关怀是全民性,极易让更多人认同,甚至接收兴都权利行动力量所扬起的激情。这虽然不至于动摇国阵政权,甚至连否决三份二都不可能,但是,却可能产生一个比较可靠(
credible)的在野党阵容,在第13届大选(2012?)时对巫统与国阵构成威胁。

 

这样的危险形势当然又再需要华裔作第三次“巫统救星”。只要华裔配合演出,对示威表示又怕又恨,巫统镇压兴都权利行动力量和净选盟的正当性就大大提高,而一旦镇压成功,在野党的声音都消失了,民众也害怕了,选举就没有危机。

 

事实上,由于印裔选票在各区比例很低,最高只有31%,只要有足够的巫裔和华裔选票护驾,说不好之前在野党将略有斩获的形势都会翻转。

 

果其如此,李崇孟之流的“巫统勤王先锋队”自然功不可没。要做“巫统救星”的华社领袖与百姓,千万不要错过这次机会,因为你们可能是最后一班“巫统救星”了。巫统如果再次大胜,肯定会毫不手软在2010年后再次大划选区,确保自己绝再不需要华社打救。

黄进发是英国艾塞克斯大学比较民主化博士候选人、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主席。

读者来函 [1]

对,华人都爱“犯贱”

作者/异乡人 2007年12月19日 3:47 pm

很好的文章。

很明显的,主流媒体把净选盟描绘成“马来人的”示威,兴都权利行动力量是“印度人的”示威。从种族角度出发,仿佛华人都是示威的“受害者”--交通阻塞,被逼关门不能做生意。

华人是闻名的“怕事者”,最好不要乱--看报最多的又是华人,吓一吓马上把票给国阵。马华公会每次在华人选票救国阵后,方能在国阵里 “硬”一回,但久了又软了。

选区划分让华人不再重要,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华人的权利越来越少,华小被关,我都不能生气--因为这个烂政府都是华人无能,硬不起来选出来的!

来届大选,华人,再来救救国阵吧!让“我们的”马华公会至少可以五年硬一天,然后继续在未来的日子里躲在咖啡店里骂国阵、骂马华公会。 这是华人最厉害做的事!

董教总也开始无能了?

作者/异乡人 2007年12月21日 5:59 pm

我的意见是回应: 对,华人都爱“犯贱”
不但马华公会无能,最近也越来越觉得董教总也开始无能了,学起马华公会的低声下气,协商求人。

为什么董教总不在大选时发挥公民组织的作用,叫每个华人投选承诺公平对待华教的政党?大选时就呼吁支持愿意重开白小,增建华小的政党,这有什么不对?搞到沈慕羽老师96高龄了,还只能以“个人身份”呼吁人们投票支持认同重开白小的侯选人,令人看了真觉得华教运动后续无人。

董教总低声下气,如果成果是好的--华小获得公平的发展,那就继续软下去,但现在明显的软的不管用!那还不来硬的?还是说董教总软太久了,连骨头都软了,没法硬了?还是说,董教总怕得罪那班靠得到国阵政府工程庇佑的所谓“慈善家”,从此不再捐钱?

董教总唯一一次想通过政治影响华教前途(打入国阵,纠正国阵),得到那么多人支持,只可惜不知是选错人还是选错党(杜干焕就认为董教总候选人应会选择加入民主行动党,而不是民政党)。

董教总,为了弥补你们过去的错误,请硬一回吧。再不硬,华人以后还会响应你们的号召吗?更重要得是,错过了这次,如黄进发的分析,华人票再也无足轻重,那时候,即使硬了,也硬的不对时机了。

只会在平时呱呱叫人家不给你糖吃,为何不选出那个天天给糖你吃,还白纸黑字规定每个孩子的糖一样大的那个人?

请告诉我,我小学、中学时为它沿街沿屋筹款,在大太阳下舞狮表演的华教最高组织,不是阳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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