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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权力颠峰呼唤爱

作者／谢伟伦专栏 Jun 24, 2009 07:39:17 pm

【异议笔记／谢伟伦专栏】大约三分之一世纪前，罗兰巴特（Roland Barthes）开始在巴黎高等师范学院捕捉恋人们每一个稍纵即逝的姿势，拆解情爱絮语中扑朔迷离的五彩碎片。那也是拉萨与周恩来、毛泽东握手后的翌年。京华风雨剪不断理还乱，若说奠下弱冠之年的纳吉对“中国的独特情感”，则恍如马戏的万花筒，诸般感受、几段思绪，不知从何说起。 

爱情有什么道理？终究只能只能譬喻，不可具象。首相夫人罗斯马日前访问昔加沫启智华小，准备为该校筹款献唱首本名曲“月亮代表我的心”。蒙受首相夫人眷顾，若说是华小的福气或喜讯云云，恐怕过于矫情。
 
星月无尽，与罗兰巴特讨论爱情，我们发现陈腔滥调才是最动人的恋人絮语；国家教育资源的制度化分配遥遥无期，罗斯玛的认知却是，她必须“当个备受攻击的官夫人”作为丈夫后盾，不应侵入丈夫的空间。部长夫人协会（Bakti）为华小做慈善，在她看来，便不是什么突兀的事了。
 
情歌是人性的张扬，爱的放纵。陈水扁在连任总统后的民步党中秋晚会上，曾唱“月亮代表我的心”献给吴淑珍；马英九每年情人节与周美青必定公开合唱此曲，再加真情告白，马迷照单全收；张国荣当年凭藉献唱向密友唐先生公开示爱，企图冲破迷蒙着氤氲雨声的主流氛围；就连性爱光碟案后赴海外华人世界登台的璩美凤，最爱唱的也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爱与权力的运作逻辑
 
罗斯玛半咸不淡的凭歌寄意，对象仅止于夫婿和情爱么？“我爱你”这三个字，对于东方的大男人来说，何其沉重！看看纳吉在巫统大会上，对着众多的摄影机，只要喂罗斯玛吃口蛋糕，这个喂食动作，很快地抢占各大媒体版面。
 
在此，暂不商榷李光耀的“纳吉－罗斯玛团队”论是否正确，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不是面对华社的“不感恩”，如果不是为了安抚反英化数理的声浪，这些捞取选票的伎俩，小学生们肯定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看见首相夫人莅临高歌。有人说，权力是爱情的春药，罗斯玛为这句话做了最佳的批注。
 
夫妻情爱原是生活中最私密的情感，其甘苦波折也只有两人可以心领神会。正因为私密，所以弥足珍贵。可是，曾几何时，我国的政治人物习惯于把夫妻情感公开表演、示众，铺设成寻求权力的阶梯。这种“权力之爱”，前首相阿都拉是始作俑者。
 
这位布衣卿相当年接棒后，操弄媒体包装打形象牌，与原配鹣鲽情深，不遗余力地推销“峇迪文化”。恩顿辞世后，伯拉公开对亡妻的思念，到后来，珍深情地喂他吃一口饭，令人动容的传播效果再次入镜。
 
无独有偶，一路由民意代表、市长做到总统的陈水扁，当年在竞选台北市长时，挨家挨户分送录像带，内容就是他和第一夫人吴淑珍的爱情事迹。爱情成为文宣品，而且耗费巨资送到每一个人家里，赚人眼泪也赚人选票，“阿扁与阿珍”遂发展成一个超越吸票的故事。这当然全属“前传”，那些罄竹难书的第一家庭弊案与争议已是后话。
 
新造神运动：纳吉与罗斯玛
 
“阿都拉与恩顿”、“阿都拉与珍”落幕后，接下来还有更多集的“纳吉与罗斯玛”陆续上演。纵使珍在伯拉退位后，顿然体悟：“当爱的力量，超越对权力的爱，那么，世界将知悉和平”；但媒体一面倒相挺的“阿都拉神话” 剥落后，308后的造神运动对象，已换作体恤民间疾苦、道德操守毫无瑕疵的纳吉。
 
“真爱”如果可以表演，还能是“真”吗？没有私密性的“爱”，还算是“爱”吗？政治人物在通往权力的路上，可以卖弄自己的才学、勇气，可以摊开做事或坐牢的丰功伟绩，但是，当私密的情感关系都可以成为卖弄的对象，可以像商品般大肆宣扬、摊开抛售，那么，这样的权力其实是建构在对人性、人情的扭曲之上。
 
主流媒体评论家们在批评民联阵营时，疾言厉色，一旦入人于罪的伎俩未能得逞，马上破口大骂：“回教党自废武功！哈迪只是一个棋子！联合政府没戏唱了！”但对于纳吉，对于却优容有加，这些媒体人无异成了纳吉“文宣部队”的外围成员。
 
当前国家领导人所需者，不是（身段）“柔软度”，而是（政策）“信任度”；否则，太过柔软，太过善变，太过摇摆，只会将“柔软度”化作“权谋”与“虚伪、欺骗”的同义词。无信不立，不诚无物。一个马来西亚、全民马来西亚，这些名词若无诚信做为支撑，皆只是海市蜃楼而已。政治（权力）神话的威力本在于令人自然信服，如果是要靠罗织罪名，打击异己才能维系，这种“纳吉神话”看来也到了黔驴技穷，快撑不下去的地步。
 
于权力场中高声示爱，所爱者无非就是权力。当罗斯玛对着纳吉、对着华小、对着华社高歌“月亮代表我的心”时，听在我们耳里，那个受词，其实只不过是第一夫人的高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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