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推行服务税冲击面大
穷人至中低阶层无一幸免

【本刊梁志华撰述】随着政府正式在国会提呈商品服务税法案，并预定在2011年中旬开跑，这意味着，展延数年的商品与服务税已势在必行。尽管商品与服务税对政府在重组与多元化收入方面，起着关键性的作用，但是，人民普遍上更关注的是，这项新税制对普罗大众所带来的影响。

财政部在本周向国会提呈2009年商品与服务税（GST）法案，并计划在2011年中旬正式推动商品与服务税，以取代现有的服务税（Service Tax）与销售税(Sales Tax)。根据第二财政部长阿末胡斯尼（Ahmad Husni Mohamad）的说法，政府决定将商品服务税一开始的税率定在4%的水平。这个税率水平基本上比现有的5%服务税与10%销售税来得低。

商品与服务税的其他特征包括基本必需品如农产品（米、蔬菜）、基本食物（米饭、糖、面粉，食油）、鱼和肉类等都将豁免商品服务税。这基本上可以免除低收入家庭受到商品服务税的负面冲击。

此外，只有年营业额超过马币50万元的公司，才会涉及商品与服务税。这比起目前年营业额超过10万元的公司就涉及销售税或服务税来看，有很多公司将被排除在商品服务税之外。据阿末胡斯尼的估计，大约有70%的中小型企业可以从中豁免商业服务税。

根据阿末胡斯尼的说法，商品服务税不仅不会对低收入家庭造成影响，甚至还会帮中小型企业省税。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商品服务税存在“灰色地带”

推出商品与服务税的关键问题，在于这个新税务机制的“灰色地带”。这些所谓的“灰色地带”如果没有去理清与适当处理，则可能对消费者，包括低收入家庭造成影响。

毕马威会计事务所（KPMG）在周三针对政府提呈商品服务税法案发布的文告中指出，从其他已启用商品服务税的国家的经验总结，综合性或合并商品或服务可能存在争议点或灰色地带，因为这类服务中可能包含零税率（Zero-Rated），或豁免（Exempt），或标准税率（Standard-rated），甚至综合三种税率组别。

比方说，虽然农产品或基本食物属于基本必需品，豁免缴付商品服务税，因此，理论上不会面对价格上扬的问题。但是，农业生产所涉及的种植肥料、饲养业的饲料、运输过程所涉及的交通运输服务等，都涉及商品服务税。

因此，除非政府理清这些对农产品或基本食物的生产，产生直接影响的生产链项目的定位，比如说列入零税率（Zero-Rated）范畴内。否则，生产商必须自行吞下商品服务税，不然就必须转嫁到消费者的身上。即使无法对农产品或基本食物征收商品服务税，商家也将通过变相起价的方式，来弥补税务上的损失。

商品与服务势必涨价

正因如此，一般上，商品服务税的推出将造成商品或服务价格出现一次性的调高，因为生产商会把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税务，转嫁到最终消费者的身上。当然，一些商品或服务也可能出现价格下跌的情况。比方说，生产商也可以把从原料中介品（Intermediate Input）所省下的税务，转移到消费者的身上。

除了低收入家庭，受商品消费税影响最大，其实是中产阶级。由于商品服务税对商品与服务的影响层面广泛，几乎涵盖所有商品与服务领域（除了一些豁免的领域），而且涉及每一层的生产链。这意味着，小市民今后所消费的绝大多数商品或服务，都必须缴付商品服务税，甚至包括坐在路边嘛嘛档喝一杯奶茶，都会被征税。

因此，从已落实商品服务税或附加价值税（VAT）的国家经验来看，商品与服务税的推出，必须配合所得税的下降。国内税务专家皆指出，企业与公众对商品服务税的接受度有多高，取决于公司或个人所得税的降幅有多大。

以新加坡为例，该国自1994年推行商品与服务税以来，商品与服务税从3%提高至2003年的4%，2004年的5%，之后再调高至7%；相对地，个人所得税则从26%降至目前的15%。这基本上提高了新加坡纳税人的可支配收入，从而抵消部分商品与服务税的负面冲击。

降低所得税无法惠及大众

但是，由于新加坡的个人所得税起征点很高，普通收入的新加坡人根本就不用缴个人所得税。所以，一般新加坡人根本不能从个人所得税的降低中受惠。但是，消费税的提高却导致商品服务价格上涨，几乎整个新加坡社会都必须集体承担。因此，有人把新加坡政府的个人所得税调降措施，视为“让穷人为富人埋单”。

马来西亚基本上也面对同样的问题。根据内陆税收局的资料，我国真正缴税的纳税人，只有区区100万人，占全国就业人口不超过15%的比重。所以，即使政府宣布降低个人所得税，也只是让那区区的100万人受惠，其他占绝大多数的中低产阶层，不仅无法受惠于个人所得税的调降，还必须承担商品服务税带来更高的生活成本。

乔丰证券研究（OSK Research）在一份研究报告中就指出，根据2005年的家庭开支调查数据（Household Expenditure Survey 2005），受商品服务税影响最大的消费者，包括月入马币430元的赤贫，月入720元的贫穷家庭，以及月入1500元的中低产阶层。

乔丰证券研究的研究报告指出，如果政府向公用事业（水电等）的使用，基本通讯消费，以及衣饰征收商品服务税，同时，政府所提供的津贴计划无法有效地传递到人民的手中，包括赤贫与贫穷家庭，以及中低产阶层在内的人民将面对生活成本显著增加的困境。

须有缓冲措施与社会保护网

因此，马来西亚政府在推动商品服务税之际，除了降低个人所得税或企业所得税之外，也必须确保为贫穷家庭提供一个强稳且有效的社会保护网，并针对有需要的群体提供特定的援助计划。

在新加坡，该国政府为了确保大部分家庭不会因为商品服务税的调整而降低生活水平，推出了一系列的缓冲措施，来舒缓商品服务税对人民的负面冲击。比方说，当新加坡政府在2004年将商品服务税调高至5%之际，还拨款2900万新元来增加对保健，教育以及杂费的津贴。

此外，政府还在五年内，为该国人民提供总值3.4亿新元的杂费与租金回扣。同时，公共交通理事会也同意不调高公共交通票价；职工总会保健的32家药房也承担部分药品的商品服务税增幅。这在一定程度上，舒解了消费者的一些生活压力。

因此，马来西亚政府在推行商品服务税时，不能过于仓促，必须配合缓冲措施的推行，以及确保相关津贴计划与社会保护网可以有效地运作，并准确无误地递送到所需要的人手中，那么，商品服务税的推出才能称得上成功。

至今，我们只是听到政府不断强调商品服务税的必要性与迫切性，但是，却没有听到政府提出任何实际的缓冲或援助措施，或者如何确保贫穷家庭真正获得社会保护网的保障，以及如何协助减轻普通中低收入家庭的生活负担。纳吉政府可以推行商品服务税，不过，请拿出实际行动来说服我们，这项新税制不会增加平民百姓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