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社会主义俱乐部到华文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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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龙撰述】《华惹时代风云》出版了,这是继《林清祥与他的时代》(Comet in OurSky,2002)出版之后,关于新加坡历史的一份重要资料。这本书的主角是新加坡马大社会主义俱乐部的活跃分子,涵盖了1953年(《华惹》的出版)至1963年(“冷藏行动”大逮捕)逾十年的时段。 李光耀接管政权后,不同的声音不是被关进黑牢,就是被起诉,以至政治生命和财产遭到万劫不复。该书因政治高压而延误出版半个世纪之久,今日才得与世人见面,这是十分难得的。不仅如此,本书虽在新加坡司法管辖不到的此岸出版,但藕断丝连,今天身在新加坡的作者们,还冒着一定的风险,如果缺乏勇气和决心,它将继续尘封,无法见到太阳。 马大学生反英殖民 《华惹》(Fajar)是1953年新加坡马来亚大学一群反殖、争取民主和独立的大学生组织“社会主义俱乐部”的喉舌报名称,因为这群活跃分子在历史上扮演鹤立鸡群的角色,今天已成了他们的集体代名词。 马来亚大学是1949年由新加坡莱佛士学院、英皇爱德华七世医学院两所英殖民者创办的著名学府合并而成。1957年,马大在吉隆坡设立分校,1959年一分为二,吉隆坡单独成立马大,新加坡原校改名新加坡大学。在英国人统治的时代,马来亚大学是唯一的一所大学,它是俯首听命的英政府高级公务员的培养所。《华惹》的大学生们却走到英国人的对立面,提出独立的口号,要求英国人退出新马。没有什么比在自家的后花园起火使英国人更为慌张和恼怒的了,“社会主义俱乐部”八名编辑部人员因而被提控于法庭。殖民政府没有动用当年已生效的“内部治安法令”,“华惹人”得以无罪释放。但是,他们在马来西亚于1963年成立时,被李光耀当成与英国人和东姑的政治交易的“献礼”,在“亲共”莫需有罪名下被扣留,遭受七八年到二十年不等的扣留。 1951年,新加坡马大第一个民主刊物《马来亚胡姬花》遭到封禁。两年后,《华惹》随1953年2月22日“社会主义俱乐部”的成立而出版。《华惹》继承《马来亚胡姬花》反殖民的路线,招收各族群学生为会员,反对种族主义以及提倡“社会主义”,会员更多,声势更大,这是《华惹》的特点。 傅树介医生(Poh Soo Kai)、陈仁贵(Tan Jing Quee)律师、拉惹古马医生(Rajakumar,后来是马来亚劳工党的活动家之一)、普都遮里(James Puthucheary)、乌哈尔(Woodhull,工运领袖)等著名人士,是这时期为人所熟知的“华惹人”和公众领袖。他们经常在《华惹》发表热情洋溢的政治评论。 新加坡运动鼓舞半岛反殖 与此同时,林福寿医生等领导的泛马学联(PMSF)、新加坡中学联,以及以“密驼路”(Middle Road,新加坡路名)为中心的工运,与林清祥领导的政运(新加坡社会主义阵线)汇合为一股声势浩大的运动。 “华惹人”与这股力量揉合一体, 构成士农工商广泛阵线,影响所及,也鼓舞了此岸半岛的反殖民运动。比如,半岛1957年出现的劳工党、人民党、普通工联、社会主义青年同盟,都是新加坡影响下的产物。1957年半岛华文中学反对改制华校、反对驱逐超龄生的大罢课,也是受这一高涨的运动所濡沫相染而爆发的。 “华惹人”是一群受英文教育的高级知识分子,他们放下身段,毅然参与工农大众的政治运动,为反殖民、争取独立作出牺牲和贡献。1954年殖民政府以煽动罪名控告《华惹》编辑部人员,李光耀是辩护律师(在英女皇律师D.N. Pritt主持下),声名鹊起,铺下他组成人民行动党和后来上台执政的根基。 李光耀背叛华惹人 还必须提到另一段历史渊源,就是较早出身莱佛士学院的李光耀(右图右二),在《华惹》之前已离开学院到英国留学,并非《华惹人》,但后来他在波涛汹涌的“华惹”时潮扮演能言善辩的律师而起家,却最终叛变了“华惹人”,显示了他的投机本色。后来独立时成为此岸副首相的阿都拉萨也和李光耀一样,是莱佛士学院的毕业生,后来到英国留学,也是“圈外人”。巫统风云人物马哈迪医生与穆沙依淡,他们虽在《华惹》时期就读于马大,前者是马大另一学生组织“马来人学会”(Malay Society)的会员,与“华惹”没有关系。(开国首相东姑则是“二世祖”式的玩世不恭的风流人物,留学英国,与“华惹”毫无瓜葛)。 当年新加坡马大,可以说是“人文荟萃”,出了不少风云人物。但是,后来的历史潮流却分开了他们。“独立”也许是他们当年共同的想法,但角色不同。在实践中,“华惹”以及这时期的工运、政运代表着民主阵营,而李光耀和拉萨、马哈迪等在种族主义形式下延续英国人的衣钵;两个阵营在后殖民时期是政坛一正一反两大势力的代表人物,互相对立,这和个人的背景与立场大有关系。 李光耀政权随新加坡1963年大扫荡巩固下来。但学运之火却在吉隆坡马大校园冒起(1959年在吉隆坡独立成校之后,社会主义俱乐部也带过来吉隆坡)。此落彼起的图景,见证了知识分子的时代触角特别敏锐性。学运是历史转折的先锋。 学运是历史转折先锋 现在,让镜头转移到1970年代吉隆坡马大同学的风云激荡。 首先,1972、73年吉隆坡马大华文学会两次《春自人间来》,以及1974年《春雷》全国演出,打破了半岛学运(政治)沉寂的氛围。华文学会会员非常活跃,也有参加社会主义俱乐部活动的。 接着,规模更大的1974年12月开始的华玲反饥饿游行,后延烧为“打色乌达拉”(Tasek Utara)木屋反迫迁风潮。年轻的安华当年是PMIP(泛马回教大学生联合会)主席,兼ABIM(马来西亚回教青年运动)的主席。他是这次风潮的风头人物,打下他被马哈迪吸纳为巫统副首相的基础。人们看到,两地的大学生运动在不同时空下采取不同的形式与内涵的变化,其结果也大不相同(统治者镇压手段不一样)。马大华文学会的活动分子大多数被援引内安法令扣留,与李光耀的手段如出一辙;而安华等(与华文学会无关)则在反饥饿、反迫迁群众运动被镇压后,在80年代获马哈迪的青睐,崛起为巫统要员,官至副首相。马大华裔同学在数年之后跨出内安法令的扣留营,在文教界贡献力量。这批力量,至今还未走进博物馆。这里积累了多少历史因素,有待历史工作者去挖掘和整理。 回首历史,新加坡学运首推“中学联”以及南大学生最有影响力,而“华惹人”却是先行者。在半岛这边,马大华文学会是继1955年钟灵学生反对改制和1957年全国学潮之后的主力。 这段历史好像连续剧,从新加坡“胡姬花”、“华惹”到半岛1957年大罢课,再到马大华文学会、打色乌达拉,一系列演变,风起云涌,一线相连。再下来,就是今天广布各地大专院校的现代学运,形式百花齐放,却是最新一波浪潮,这一波浪潮,内容与此前的运动基本一致,即反对独裁、争取民主,以及反对种族主义、争平等。但遗憾的是,新加坡学运已经断层,李光耀的极端独裁与媚外文化,扭曲了新加坡新一代的思维。 整理历史责无旁贷 但是,无论如何,新马是不可分的一家,上述学运的历史再清楚不过了。从殖民地到新马各自独立和分治,致使两岸学运表面形式互异、但内容一脉相连,即民主和人权。半岛学运今后会如何发展下去呢?这是一个关乎国家命运的大问题。今天,半岛学运年轻的学弟学妹们,正面对时代的挑战,何去何从?我们这里的过来人为什么还沉默?我们的历史工作者去了那里呢?我们应当继“华惹人”之后,出版华文学会的回忆录和历史档案。历史是连绵不断的长河,他们责无旁贷啊。 应当一提,1957年全国学运的过来人,已经把他们的档案集结成册,内容丰富,图文并茂,呼之欲出,即将出版。这无疑是令人兴奋的消息,它将把两岸学运脱落了的一个环节,重新连接起来,承前启后,其影响不可忽视。 朋友们,你听到历史在呼唤吗——为什么不召集新马两地学运的过来人,举办一个“世纪大聚会”,以延续年轻人的光和热,为马来西亚的转型贡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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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亚大学是1949年由新加坡莱佛士学院、英皇爱德华七世医学院两所英殖民者创办的著名学府合并而成。1957年,马大在吉隆坡设立分校,1959年一分为二,吉隆坡单独成立马大,新加坡原校改名新加坡大学。在英国人统治的时代,马来亚大学是唯一的一所大学,它是俯首听命的英政府高级公务员的培养所。
还必须提到另一段历史渊源,就是较早出身莱佛士学院的李光耀(右图右二),在《华惹》之前已离开学院到英国留学,并非《华惹人》,但后来他在波涛汹涌的“华惹”时潮扮演能言善辩的律师而起家,却最终叛变了“华惹人”,显示了他的投机本色。
接着,规模更大的1974年12月开始的华玲反饥饿游行,后延烧为“打色乌达拉”(Tasek Utara)木屋反迫迁风潮。年轻的安华当年是PMIP(泛马回教大学生联合会)主席,兼ABIM(马来西亚回教青年运动)的主席。他是这次风潮的风头人物,打下他被马哈迪吸纳为巫统副首相的基础。
但是,无论如何,新马是不可分的一家,上述学运的历史再清楚不过了。从殖民地到新马各自独立和分治,致使两岸学运表面形式互异、但内容一脉相连,即民主和人权。半岛学运今后会如何发展下去呢?这是一个关乎国家命运的大问题。今天,半岛学运年轻的学弟学妹们,正面对时代的挑战,何去何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