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政党轮替的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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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约评论／陈利威】2008年3月8日的隔天早晨，有一种赶走了怪兽的狂喜；一年后，国阵仍然如数亿年化石般，在改革的瓶颈和结构性问题内打转不出，持续沉沦。这不但加剧了马来西亚的泛政治化，而且让西马民联支持者一次又一次沉浸于变天的梦境里头，紧紧追随着民联领袖起舞。 民联就要准备在下一届大选执政的论述，逐渐成为主流话语，有时候更似乎是不准挑战的教条，且获得民联狂热的红卫兵守护。黄进发的《安华一人影子政府要持续多久？》导致他成为民联支持者的攻击对象，在一片批评黄进发的政治正确之下，让人警觉，作为国阵与民联之外的公民社会，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政党轮替的亢奋，民联执政的理想和现实。 《安华一人影子政府要持续多久？》背后其实还有更多的影子，那些影子关系到民联执政的结构性问题，远远比“影子内阁”的阙如更关键。此文提出四点建立民联执政的基本要求。 （一）政体：世俗与神权之争 回教党与民主行动党的关系，将是民联执政的最大障碍，更是民联四分五裂的的源头。在换政府梦境的蛊惑之下，这两个政党暂时抛开彼此的冲突，矛盾地、虚假地合作；两党对基本政体的分歧，假如民意的风向一转，难保重演当年替阵瓦解的局面。 现在两党没有对这个课题举行定期性会谈，把问题扫入地毯，将埋下未来执政后爆发更大的世俗与神权之争。两党可以模拟当年的替阵关系，持续会谈以达致关键立场的协议。民联未来执政的政体，是要世俗，还是神权？最基本的妥协共识总该有吧？ （二）合作机制：民联模式的建立？ 虽然民联已然一个政治联盟的通用词汇，可是一些时候却不符现实情况，目前实际上只有一个真正的民联州政府，即雪兰莪州。吉打州和槟州谈不上是民联政府，因为民主行动党在吉打州还没有加入民联，而回教党在槟州被排除在民联政府之外。 此外，各州没有实质存在的民联合作关系，除了以上政党原则性的合作问题，更多的是具体的合作机制。民联或可参考国阵的合作机制，却须建立一个以民意为主、表现更理性和弹性的方式，以免陷入像国阵制度僵化的泥沼。这需要长期的努力，然而，还是有短期问题比如关于选区分配的定夺，却必须谈妥，以免大选一来手忙脚乱，民联内斗摊开在媒体，丑态百出，自我验证无法执政的一面。 （三）各党的步伐与本身问题 民联各党对执政的准备各有不同，人民公正党只有安华依布拉欣准备好，没有人会怀疑他是全马来西亚最适合当首相的人选；回教党虽然似乎很想执政，可惜还沉迷于在马来西亚建立神权的终极目标之中。 民主行动党成为州政府就很满足，而所有精力也消耗于州政权里。身为民主行动党党魁的林冠英，其实不适合停留在出任州政府首长，而是应该准备接班人，难道民主行动党要走民政党的地方化之路？ 除了回教党比较健全，其他两党的党机关远远不如国阵各党。然而，要共同执政的步伐和愿景，这最简单的共识凝聚了吗？最近还发生了民联加入国阵组联合政府的疑云。 （四）具体政策：新马来西亚的内容何在？ 换政府并非只是技术性地让民联上台。民联上台后，会有怎样的新政策？新马来西亚的内容何在，才是政党轮替的意义。公民社会需要更关注民联各党常常推出的充满抽象词汇的民主和自由口号背后，有些什么和国阵不同，真正能实施的政策；比如说母语政策，是否将全面把华小、淡小纳入国家教育政策，享有与国小一样的地位？ 没有新马来西亚的内容，令人感受不到新马来西亚即将诞生的建国预兆。 许多评论者对初生的民联抱着宽容的态度，比如沈观仰称“暂时性的痛苦是无可避免的”。然而，下一届大选，是否是早日促成两线制，让民联执政的正确时候呢？支持换政府的评论人和公民社会活跃分子，是否应该更积极思考民联执政的能力，以及对民联目前的问题提出批评，以免马来西亚也陷入泰国和菲律宾般纷乱的事与愿违民主政治（counterproductive democracy）。 国阵面对公民有更高要求之际，民联也没有特权幸免，也得面对更高要求的检验。看见问题，是解决问题的开始，请民联支持者别抗拒批评、否定批判，因为民联要执政，需要更多的意见改善本身的弱点，强化自身的能力。 2008年3月8日可能是民联获得最多选票的极限了，民联需要更多目前还支持国阵的中间选民。这些人知道国阵的腐败，却又对民联的执政能力存疑；如何获得这些原本不支持民联者的信赖，扩大票源，是民联执政的关键。民联执政的基础，不能纯粹建立在国阵腐败的论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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